《寻味汕头·澄海篇》之一:樟林林檎

说起樟林,相信大家都不会陌生,它是清代早期广东的主要港口之一,也是红头船的故乡,史称“通洋总汇”。据不完全统计,早期潮汕前往南洋各国的华侨先辈,60%以上都是从樟林出发的。而今天我们要介绍的这种特产、这种味道正是与我们的海外移民有关,这就是林檎。

樟林的集市“老车头”,中秋节前后几个月,这里每天从早上5点热火到9点。种植户将林檎送到这里出手就撤退,然后是二手商户在这里摆摊。整篮卖的通常上面有几个诱人的大果,散装卖的可以一个个挑,价格也比较实惠,外地来的人大多会心动买上一堆,因为在潮汕很难再有这样的林檎集市。

林檎学名番荔枝,原来写作“来禽”,就是小鸟飞来吃果子的意思。澄海樟林林檎一直享誉海内外,1986年获得“广东省优稀水果优质品种奖”。澄海樟林是过去潮汕人漂洋过海的红头船出发地,借助这种便利,大约150年前,来自东南亚的林檎籽就开始落地到樟林蓝家位于东官路石牌仔的田园里。

说到蓝家,熟悉樟林掌故的人会联想到南盛里。南盛里是当地一片占地80亩的百年建筑群,主人蓝锦升当年在海外发达,曾大力资助国内赈灾,儿子蓝荣盛等回乡当起了富豪,后来盛极而衰。著名作家秦牧的故居也位于南盛里。种林檎的蓝家与南盛里蓝家是同宗,同属长房,不同分支。

蓝文波,是蓝家种林檎的第三代人,住所离他爷爷蓝先达当年种林檎的东官路不远。东官路一带现在已成了国道。东官路的林檎种植成功,大伙也跟着种,后来蔓延到西官路,这又有了樟林过去最有名的西官路荖巷林檎。荖巷原先以种植荖叶出名,这也是樟林以前的特产,但林檎一来,荖叶和其他作物就被挤掉。再后来,荖巷林檎也基本没有了。

上世纪80年代以来,林檎成为东里镇农业的主导产业,林檎园扩大到这一带的324国道东西两侧和安黄公路南北两侧,以及澄海莲花山下连片的山坡地。

蓝文波的哥哥蓝文昭和侄子辈一直在种林檎。在这片平整开阔的土地上,蓝镇平、蓝喜平四兄弟各自拥有一片林檎园,相互守望。这里可以望见莲花山,原先是海边,沙滩的贝壳和韩江支流出海口的冲积土汇聚成农田,以前种水稻,现在改种林檎等经济作物,土质很好。东里在施肥上以有机肥为主,如豆渣、三禽的粪便等。

东里的水质也非常适合林檎的生长。韩江下游的南溪,日落黄昏时,这里的景色静谧优美,让人倍感舒畅。韩江水通过灌溉渠,从村民们的家门口流过,不息的活水,良好的水质,滋润着这片农田。土好水好且充足,种植户就在平整的果园里铺设水管,抽水机一开,整片果树在秋日的光照下,马上可以饮上甘露,这跟过去蓝家先祖在旱园种林檎,要亲自挑粪桶浇树大不相同。

林檎种植过程中容易招引果蝇,过去用一种挂瓶子的生物技术解决问题,现在种植户都是为每个果子套上网袋,每亩林檎园平均要套6000个袋,这会耗费相当多的人力,但却是万全之策。

最微妙的技术活是这颗果子什么时候摘。种植户说,从某个角度来说,会摘果比会种果还要重要。按照种植户的说法,半夜是采摘林檎的最好时机。临近中秋节这段时间。蓝镇平兄弟一般是凌晨一、两点到果园采摘。几乎每一个林檎都要先后观察过好几次,看到成熟度刚刚好,才会最后摘下来。摘完林檎,赶在早晨四、五点上市,或者打包邮寄到外地,这样的林檎才能获得最大限度的日照、夜露,呈现最佳的品质和色泽。

而樟林莲花山脚的林檎更特别。秋天的山路两边都是林檎园,令人神清气爽。走到种植户吴会平的林檎园,肉眼可见基本都是饱和的绿色,门口立个牌子,标示使用了水溶性复合肥。一般的林檎大约半斤到7-8两重,吴会平种出来的林檎很多都重达1斤到1斤半。

原来,林檎要种得好需要积蓄肥力,一般新种的树要到第3年才开始留果。莲花山脚的这片林檎树树龄大多比较老,肥力不足,而高浓度的水溶性肥料氮、磷、钾含量高,可以滴灌。用测土配方的方式施肥,可以更好补齐老树所缺的营养,加上这里土质更好,所以种出来的林檎果大质优,叫人眼前一亮。

大个林檎鳞大、核小、沟深,口感肉质好,售价也更高。但是山坡地种植的最大问题是缺乏水源,这里距离村里的灌溉渠远,只能靠打井灌溉,不然就只能靠雨水,明摆着,这要更加辛苦。

高品质的林檎表面是温软的绿色,如果带上一点夜露的微光,外面还有一层天然粉质,当地人叫“粉水”,那种品相让人想起“素净清雅”四个字。洁白的果肉,清甜的滋味,只要尝过这种佳果,就会对它念念不忘。在林檎的产地,人们还喜欢用它的果肉来制作甜品,为美食添上地方风味和迷人的果香。

中秋佳节,樟林林檎以美貌当季登场。有人说,一个地方独出的佳品承载着无限乡愁。秦牧大师生前,家里客厅就张挂着一幅《林檎满枝图》。诗人陈文惠写道:“高田一望接青岭,绿玉含脂白露侵。树下盟心分手后,乡思日日到林檎。”

寻味汕头

澄海是著名侨乡,林檎这种水果就带着“侨”的印记。150年的生长演化让它适应了樟林这片水土,几代种植户的努力让它结出了优质的果实。但就算在樟林,也并不是所有田地都适合种林檎,总之,一颗好果来之不易,需要自然环境和人力等各种因素叠加,才能成就这一地方名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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