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的佩特拉之夜,亲眼见过一定会终身难忘!

几乎所有到过佩特拉的人,都不会忘记第一眼瞥见卡兹尼神殿时的情景。

如果这一幕换成是月朗星稀的夜晚,那就更加美妙了,到达瓦迪穆萨那天正好是周四,赶上佩特拉之夜,我便毫不犹豫买了17约旦元的门票,相当于160元人民币,这仅仅是“佩特拉之夜”演出的门票,而白天正常的景点门票价格是55约旦元(两天有效),折合人民币约500元,可以说是世界上门票最贵的旅游景点,但绝对物有所值。

晚上8点在景区门口集合,这是第一次走进传说中的西克峡谷,又名蛇道,向导把游人分成两排,嘱咐大家别用电筒别用手机保持安静。夜幕中峡谷逼仄,不过三五米宽,道路两侧每隔几米便摆着蜡烛,再罩上羊皮纸灯笼,盏盏烛光将岩壁映得猩红如血,抬头仰望一线月空幽蓝,脑海里总是幻想悬崖上手持长枪盾牌的纳泰因士兵突然冒出,将我们这一群穿越2000年而来的“现代入侵者”包围……

太安静了,穿过蜿蜒曲折的蛇道,前方烛火的光变得明亮一些,像是山谷中着了火,岩壁上跳动着火焰似的,再拐一个弯,猝不及防,千年古城的神殿就这样蓦然出现在眼前,凿在岩壁上的罗马柱赫然耸立,匆匆往前几步,狭窄的山谷渐渐褪去,像是大幕拉开,殿前广场上千百根蜡烛在跳舞,先前被遮挡住的卡兹尼神殿开始呈现其无与伦比的精致与雄伟,失落的玫瑰之城终于敞开怀抱。

尽管先前无数次在电影或者照片里看到这一幕,但当这一切实实在在扑面而来时,还是会忍不住惊叹。

演出本身很简单,却因为这场景和氛围的烘托而变得神秘感十足,游客们端坐在铺好的麻布毡子上,与卡兹尼神殿隔着几百根明亮的蜡烛,大家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忽然寂静被打破,然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神殿的黑暗中,贝都因流浪者吹奏起长笛,凄美的笛声回荡在罗马柱与殿梁之间,继而徜徉于山谷中,直奔夜空里的星光与月色。人群一瞬间安静了,几乎是在屏住呼吸聆听着穿越时光而来的旋律,仿佛从中感受到了这个古老的游牧民族曾经的辉煌与沉沦。

笛声演奏结束之后,是一段朗诵,像是吟游诗人在篝火旁边跟陌生的旅者讲述着古老的传奇,虽然听不懂他的语言,但那种娓娓道来的浑厚嗓音让人着迷。我事先翻看了一下失落之城佩特拉从过去到现在的故事,最初从电影《夺宝奇兵》和《变心金刚》知道这座古城,身边也有爱旅行的朋友一直在推荐,这里曾是纳巴泰人王国的都城,2000年前繁盛一时,被罗马帝国攻陷之后成为帝国的一个行省,随后因红海贸易兴起,陆上商路开始衰落,佩特拉贸易枢纽的地位开始崩塌,7世纪阿拉伯军队到访时已是一座空城,在荒漠中沉睡了千年之后,1812年后才被瑞士冒险家贝克哈特发现,玫瑰之城开始重新被世人记起。当亲临现场感受这佩特拉之夜,所有先前纸面上的东西都变得鲜活起来,这便是旅行中最好的时光。

我并非循规蹈矩之人,佩特拉之夜的场面固然美妙,但相对而言那样的经历和画面都太过容易获得,所以我尝试着另一种佩特拉的打开方式。除了官方的佩特拉之夜,我在第二天的古城暴走之行结束后,开启了属于自己的佩特拉之夜,这里特别提示一下,关于佩特拉古城的关门时间,我当时咨询过客栈老板,傍晚的关门时间是不定的,但售票处官员建议游客出于安全考虑,天黑之前最好出来。就在一个星期前,我刚刚欣赏过星空下的巴勒贝克遗迹,与白天的模样完全是两种风格,所以突发奇想着夜游佩特拉古城会见到怎样一番魅影。

我希望能见到世界尽头的日落,还有代尔修道院的星空,说白了我就是想比一般游客看得更多一些,感受得更丰富一些,于是此时此刻我坐在这岩石之间,看着电影,打发漫长的等待日落的时间。当时随身带的苹果电脑里存了一部节奏很慢但引人深思的2014年土耳其话痨片《冬眠》,三小时,等待日落和星空的时间里,我把这部电影看完了!起身欣赏日落的时候,腿麻得失去知觉,白天的燥热已经被傍晚的凉爽所取代。

日落之后还是等待,一直到黑暗彻底降临,我借着月光爬上代尔修道院的拱顶,遥望星空下世界的尽头,拍到了与孤独星球约旦指南封面一样的照片,只不过我拍的是月夜版的,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从这个角度望向四周,夜晚的佩特拉就像在某个异星球表面已经消失了的文明遗迹,从代尔修道院一直到卡兹尼神殿的路是那么漫长,走过的人应该都知道,更何况是在夜间,仅有微弱的手机电筒光照亮前方两米左右的崎岖山路,走过已经歇业的茶铺时,冷不丁被院子里的狗吠声吓得一哆嗦。

我脑海里又想起少年时听过的一个说法:“夜行者的肩膀上有三盏灯,每一次回头,都会碰灭一盏,当三盏灯全灭的时候,他将永远走不出黑暗。”我只能尽量放松,不再去疑神疑鬼,让思绪转移:若是时光倒回两千年前,岂不是我身边车马颠簸,商贩熙攘,不同种族肤色的人们揣着各自的心思行色匆匆,空气里的味道都会浑浊诡异吧,而现在,时间让一切都化为尘土,只剩黑夜无声,而我恰好在这里感受到了,应该感到幸运呢。

独自走了一个多小时后,忽然听到前方隐约有铃铛声,便知道自己距离人烟不远了,心情稍微放松下来,一边加紧步伐跟了上去。在古罗马竞技场附近遇到的这些当地人,他们牵着几头毛驴像是在拉货,有个小伙很友善地问我是不是迷路了,我诚实回答:“没有迷路,只是想看看夜色中的佩特拉。”小伙子眨眨眼耸耸肩:“Nice choice!”他们和我一起走到了卡兹尼神殿,停下来忙碌着去收拾周围的垃圾桶,我挥挥手说“masalama(再见)”,继续一个人往外走。

最恐怖的是最后几公里的蛇道,与昨夜不同,没有路两边齐整的烛光,除了头顶悬崖缝隙里的一片幽蓝夜空外,整个甬道像是无尽的黑暗深渊,手机电量用光之时,刚好走出蛇道,见到了远处山上的路灯,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像是刚刚从一场梦境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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