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猪佩奇》火遍全球?英国一位医生妈妈却看不下去了……

本文介绍的研究来自《英国医学杂志》(BMJ)2017圣诞特刊,这个特刊是BMJ多年的传统,上面刊登的研究题目都令人啼笑皆非,但都使用了科学的研究方法。

作者:mybabycoolzh

编辑:odette

据统计,中国大陆平均每年有三部医疗题材电视剧播出。每一部医疗剧的播出,都会变成新一轮的“大家来找茬”。腌咸菜的“9%生理盐水”(生理盐水的浓度应为0.9%)、改献血用了的“抽200cc血送化验”(抽血一般单管用量在3~5ml)、做干尸用的“10g速尿”(速尿的正常使用单位应以mg计算,10mg是速尿的单次常用剂量),还有在手术台上背着手的(手术医生肩以上、腰以下及整个背侧都不是无菌区域),据说把医生护士都笑哭了。

“……吓得我当时就质壁分离了!”

严谨、准确、可量化、可循证,是现代医学的学科特点,也是患者医疗安全的基石。医务工作者在平时工作中严谨惯了,所以对医疗剧出现的明显差错和对普通观众的误导,才特别不能忍受吧。而给医疗剧找茬,绝对不是中国医务工作者才有的咸吃萝卜淡操心,有位英国妈妈医生,可是连动画片都没有放过呢。

这部被找茬的动画片就是被全世界低幼热爱的《小猪佩奇》(Peppa Pig),来找茬的这位妈妈叫凯瑟琳•贝尔(Catherine Bell),是英国的一位全科医生(General Practitioner,简称GP)。

《小猪佩奇》是一部风靡全球的动画片,几乎没有小朋友不喜欢,它对人们行为产生的影响自然也值得重视。

贝尔在工作中发现,病人客户对全科医生的需求过多,经常因为刚发生的一点小小的不适,就给医生打电话,甚至要求医生上门看诊。她很纳闷,现在病人都怎么了?一次,她无意中瞟到孩子正在电视上看的《小猪佩奇》,觉得似乎找到了答案,并且相当“严肃”地写了一篇病例报道,发布到相当严肃的著名医学刊物《英国医学杂志》(BMJ)圣诞特刊上,指出《小猪佩奇》在全科医疗服务上给观众带来了错误信息,导致全科医疗资源被滥用。

故事背景:动画片的主角是一只叫做佩奇的学龄前猪小妹,她和弟弟乔治、猪爸爸和猪妈妈生活在一起。佩奇的同学和玩伴都是不同种类的动物小朋友。给佩奇一家提供医疗服务的是一只棕熊,在动画片里就叫做棕熊医生。

病例一:佩奇生病了

一天早上,佩奇起了一脸红色的斑丘疹。猪爸爸马上给棕熊医生打了电话,棕熊医生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到家里来看佩奇。棕熊医生简单检查了佩奇的情况后,说“嗯,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佩奇只是起了疹子而已”。但是在佩奇问了“我不需要吃药么?”以后,棕熊医生说:“疹子很快就会下去的,但是你坚持要吃的话,我可以给你开一点点药。”棕熊医生给佩奇喂了一小勺粉色的药液,然后嘱咐佩奇要卧床休息,稍后它还会来随诊。

佩奇生病了(第4季第78集)

槽点一:不必要的上门服务。

佩奇的症状看起来更可能是某种病毒性疾病引起的皮疹(有自限性特征),全身情况并不严重,全科医生一般会给出在家照料、休息、观察的建议,或者建议到诊所来检查。棕熊医生提供了一次没有必要的紧急上门服务,它的身份到底是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HS)的免费全科医生还是自己开业的私人全科医生,非常令人怀疑。

NHS为英国居民提供免费的基础医疗服务,这套系统里包括的全科医疗服务,可以覆盖居民的初级医疗需求,通常是居民出现不适后首先看诊的地方。居民一般按照自己居住的地点,就近选择一家全科诊所注册,在这里接受服务。由于人力物力的紧缺,医生一般不提供上门服务。英国同时还有收费的私立全科诊所,通常比较昂贵,医疗服务条件也相对免费诊所要好,医生根据患者需要是可以提供上门服务的,当然也要收取额外的费用。

从动画片的整体内容来看,猪爸爸似乎是有固定工作的,说不定倒是有公司提供的私立医疗服务保险。猪妈妈唯一出现过的工作场景,就是在家里电脑上敲一些不知道写给谁的信,看起来不像有固定工作的样子。但是他俩似乎随时可以出现在学校或操场接孩子回家,或者大白天参加孩子的各种活动,让人非常怀疑夫妻俩的工作固定性和支付能力。作者认为,这一点还需要对动画片的进一步研究和资料收集来确定。

槽点二:滥用药物。

既然佩奇的皮疹最大可能是病毒感染,疾病大多具有自限性的特征,充足的休息和对症治疗后即可痊愈,在首诊时就给患者开药显然是不合适的。而且棕熊医生第一时间说不需要吃药,在患者质疑后,又说“但是你坚持要吃的话”,就显得太没有原则了。如果棕熊医生给佩奇吃的是抗生素,在没有微生物检测依据而且考虑可能是病毒感染的情况下,是极其不合适的;如果是对乙酰氨基酚一类的非处方类对症药物,更合适的做法是让患者到药房去直接购买,而不应滥用已经入不敷出的NHS资源。

在英国的全科诊所,医生只开具处方,诊所是不卖药的,患者需要拿着处方到药房去买药。街面上药房林立,对患者来说是非常方便的。

病例二:乔治感冒了

佩奇一岁半的弟弟乔治,有一天在外玩耍后回家开始打喷嚏。这是一个周六。猪爸爸立刻给棕熊医生打了电话,棕熊医生又立刻来到了佩奇家。棕熊医生看了乔治的喉咙,然后宣布乔治就是感冒了,建议他卧床休息,晚上睡前喝杯热牛奶,然后很快就会好了。

乔治感冒了(第4季第77集)

 槽点:棕熊医生显然是超时工作了,在周末又提供了一次临床上没有那么必要的上门看诊。

普通感冒同样是一种可以自愈的疾病,如果棕熊医生能在电话里和猪爸爸多做些交谈,就应该能发现猪爸爸其实对感冒已经有相当清楚的理解和认识,如何照料乔治的建议在电话里就可以沟通清楚了。

但至少这次棕熊医生的处理都是得当的,通过它传达的嘱托,佩奇一家在以后遇到类似情况时,就可以自行处理了。

病例三:佩德罗咳嗽了

佩奇的幼儿园同学小马佩德罗在课上咳嗽了几声,在上课的羚羊夫人立刻警惕起来,拨打了棕熊医生的电话。棕熊医生立刻开着小车赶到幼儿园。它简单询问了佩德罗的症状,有痰还是没痰,症状持续了多长时间,然后并没有说明诊断,只是说佩德罗的咳嗽并不严重,但有可能会传染,紧接着就给佩德罗吃了一勺粉色药水。在它还没来得及离开幼儿园的时候,其他孩子也开始咳嗽了,然后它给每个孩子都喂了一勺粉色药水。棕熊医生回到诊所以后也病倒了,幼儿园的孩子们来看它,也喂它吃了粉色药水。

佩德罗咳嗽了(第4季第117集)

槽点一:侵犯患者保密权和违反给未成年人执行治疗需监护人知情同意的原则。

棕熊医生在公共场合询问和讨论患者病情,并且在未和监护人沟通的情况下,给未成年人进行治疗,都是违反医疗服务标准的。

以医疗卫生机构认证联合委员会(Joint Commission International,简称JCI)的医疗服务认证标准为例,患者具有保密权和知情权。不应在公共区域谈论患者病情,诊疗过程中要注意关门和拉帘,确保带有患者信息的电脑屏幕或纸质文件不暴露在公共视野或无人看守。国内患者对这一条大概无感,因为公立医院的门诊大都是群聊模式。但患者隐私和保密权的确是现代医疗中非常重视的内容,给患者查体时还有其他患者围观这种情况,是不能想象的。

槽点二:全科医生过劳现象。

棕熊医生已经表现出因职业强度过大带来的过劳现象,从动画片其他内容来看,棕熊医生的全科医疗服务,覆盖了挺大面积的社区。这样下去,恐怕他没法给患者提供高质量的医疗服务。

英国的NHS免费医疗,给居民带来基本医疗保障的同时,系统内的医务人员工作强度是相当大的,而且收入并不理想。目前英国医护人员短缺的现象非常严重,医疗保障资金缺口逐渐加大,整个NHS系统有点不堪重负。也难怪医务人员满腹委屈,连动画片都要来找茬。

《小猪佩奇》在很多内容上给观众传达了正确的观念,比如健康饮食、体育锻炼、道路安全等,但对全科医疗服务的呈现,显然触痛了贝尔医生的神经。她认为,小朋友和他们的家长习惯了动画片反复出现的相关内容后,难免对全科医生产生过多和过高的需求。

当然了,这篇文章很可能不是真的找茬,毕竟是圣诞特刊啊。贝尔医生可能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提醒大家,不要滥用本就已经十分紧张的医疗资源……

(编辑:odette)

参考文献:Bell C. Does Peppa Pig encourage inappropriate use of primary care resources? BMJ. 2017 Dec 11;359:j5397.

一个AI

一个电吹风怎么这么爱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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